美中期选举｜“迷失”的美利坚：民主党丢掉众议院几成定局，“跛脚”之后拜登如何前行？

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吴斌 上海报道

在美国中期选举之后，民主党同时控制行政机构和立法机构的局面大概率将被打破，“分裂政府”几成定局，政治极化下的美国愈发“迷失”。

当地时间11月8日，2022年美国中期选举拉开大幕，众议院全部435个议席、参议院35个议席改选，36个州举行州长选举。

截至北京时间11月9日19:00，共和党在众议院争夺战中如预期般大幅领先，大概率将会赢得众议院的控制权，而参议院则难分伯仲，最终花落谁家仍不明朗，争夺焦点集中在亚利桑那州、威斯康星州、佐治亚州、内华达州。

在竞争激烈的州，投票结果可能要几天甚至几周后才会揭晓，参议院的控制权最迟可能要到12月6日佐治亚州可能出现的决选之后才会知道结果。

但不管怎样，民主党丢掉众议院已经没有太大悬念，共和党将有权在未来两年内阻止总统拜登的大部分议程，拜登即将成为“跛脚总统”，美国将迎来分裂政府。

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院务委员兼合作研究部主任、研究员刘英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，分裂政府“驴象之争”未来可能会让美国经济政策迟迟难以出台或落地。如果两院全部或其中一个不掌握在民主党手上，两党很难达成统一的政策措施来支持美国经济，从而让美国经济衰退风险加剧。

整体而言，接下来两年拜登的总统任期下半场将“难上加难”。在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研究所所长牛海彬看来，中期选举之前，拜登的清洁能源、基础设施等政策就已经受到了财政、通胀等因素的制约，接下来的分裂政府会让拜登更难推进一系列经济政策。

从政策推行角度来看，美国的法案政策需要得到国会两院的表决通过才会移交给白宫，如果总统签署，法案将成为法律。只要当前执政党民主党失去两院的任何一院，拜登的政策推行将面临阻碍；如果两院都失去，民主党的法案推行难度将更大。

中国银行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王有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，分裂政府意味着美国两党博弈将加剧，在政策制定和出台时协调成本将提高，拜登政府将面临更多掣肘。如果明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，出台新的经济刺激政策的难度将增加，可能加大经济衰退程度。在高通胀背景下，共和党可能不会支持更多的财政支出计划。

鉴于共和党大概率会控制众议院，将能够阻止解决民主党优先事项的法案，如堕胎权和气候变化。共和党人还可以就美国债务上限问题进行对决，这可能会撼动金融市场。此外，共和党还可能对拜登政府和家庭展开调查。

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两年美国或许很难推出重大政策。景顺亚太区（日本除外）全球市场策略师赵耀庭告诉记者，分裂政府下我们不会看到增税或大量额外的财政支持；相反，共和党有可能推进削减开支及推行审慎财政措施。如果美国经济陷入衰退，政府未来刺激政策的缺失或将为美国经济增长带来下行风险。

不管怎样，中期选举的结果不会影响到美联储的独立性。牛海彬认为，美联储接下来的货币政策还是会根据美国经济数据来做出决定，不太会受到政治因素影响。另一方面，分裂政府下拜登政府很难再推出大规模经济刺激计划，或略微减轻美联储抗通胀压力。

对于金融市场来说，分裂政府利弊兼有。王有鑫分析称，积极的角度看，分裂政府的出现可能意味着美国经济下行压力更大，美联储货币政策紧缩的节奏可能放缓，美债收益率可能会逐渐回落，从而推动美股企稳。对于外汇市场来说，美元指数可能也将随之回落，从而有利于稳定国际外汇市场走势和跨境资本流动形势，降低国际市场波动情况。但从消极的角度看，经济下行压力的增大或衰退程度的深化，可能会在明年冲击市场预期和企业基本面，在避险情绪的驱动下，可能对美股带来新的扰动，美元指数也有可能会再次走高。相关影响还存在着较多不确定性，需要结合选举结果、经济形势和通胀压力动态来看。

从短期股市表现来看，华尔街乐见两党出现政治僵局，美股此前的上涨也已经反映了这一预期。在嘉盛集团资深分析师Fawad Razaqzada看来，美国中期选举往往都是美股上涨的催化剂。自1950年以来，标普500在中期选举当季以及之后两个季度的涨幅都在5%以上，要明显高于其他时期。如果“选举红利”又叠加后续的“美联储转向”，美股后续可能迎来反转。

另一方面，刘英还提醒，在美联储大幅加息的背景下，美国资产价格正面临重估，金融市场会因为美联储持续大力加息而受到影响，而分裂政府的动作会更加迟缓，不能对市场风险快速反应。

在总统任期的前两年，掌控了两院的拜登其实推出了不少标志性法案。

2021年，拜登兑现了两项重要的经济承诺：一项1.9万亿美元的《新冠纾困法案》和一项在两党支持下通过的1.2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法案。2022年夏天，拜登先后签署《芯片和科学法案》和《通胀削减法案》。

但在共和党重新掌控至少众议院后，接下来拜登将无奈成为“跛脚总统”，后续只能艰难前行。拜登接下来推行政策将处处受限。预计共和党人将阻止有关探亲假、堕胎、治安等拜登优先考虑的立法，同时以债务上限为筹码，推动限制移民和支出的新法律。

在Razaqzada看来，对于现任总统所在的政党来说，守擂从来都不容易，今年尤其如此。对于支持率一路下滑至40%以下的拜登来说，剩下两年任期困难重重，任何重大议题或都无法顺利推进，民主党在2024年的大选前景也将变得岌岌可危。

更糟糕的是，未来拜登面对的是一个“迷失”的美利坚，政治极化现象正愈发明显。2021年，记录在案的针对国会议员的威胁超过9600起，最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政治乱局发生在2021年1月6日，彼时美国国会大厦遭到袭击，震惊世界。

在国会大厦袭击之后，美国最严重的政治暴力事件发生在今年10月28日，彼时一名男子闯入美国众议院议长南希·佩洛西夫妇的住所，用锤子袭击了佩洛西的丈夫保罗，还要求见佩洛西。

“红蓝之争”愈发极端，愈演愈烈的政治极化可能会产生哪些影响？刘英分析称，一方面，这会在美国国内会导致社会更加撕裂，更加分化，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，对经济发展及社会稳定带来较大的影响。另一方面，由于美国国内政策推行更加困难，美国总统可能会聚焦在国际上的表现，对外政策可能更加激进。

美国外交政策其实也会对经济产生不小影响。牛海彬强调，在遏制通胀问题上，除了加息等手段，美国的对外政策也非常重要，如果美国能和中国经贸关系正常化，俄乌冲突尽快解决，都可以帮助解决通胀和经济困境，但实行起来仍挑战重重。

最悲催的是，在中期选举过后，对于美国民众而言，一切几乎都会照旧。中期选举后两党力量的“再平衡”能否改变美国人当前面临的困境？答案恐怕是否定的。

即使共和党成功让拜登成为“跛脚总统”，也不会带来多大改变。牛海彬指出，共和党主要是在经济层面挑战民主党，8%以上的通胀率仍在美国数十年来高位附近，紧缩政策下美国经济衰退的可能性也在升温，共和党主要以通胀和经济为抓手打击民主党，但其实共和党也没有提出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。